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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像是为学生们布置的作业习题，出题者的意图是历练学生的解题技巧；但多数学生者想要的却只是答案。答案必须由解题得来，一般来说是这样的，因此学生才会努力解题；但有些学生的习题本的最后面会带着参考答案，所以他们就不想再殚精极虑地去思考这些难题该如何去解了。他们要做的只是把习题翻到最后——而46，就是这样的一个学生。
“你来了，小茶。这些天可把我忙坏了，所以也一直没顾上你。”见到46走进自己的办公室，正在一堆数据和表格之间忙碌的帕斯卡眼里放出了光彩，就连称呼都变得更加亲昵了，“你这几次的对抗成绩我都看了，你和31号真是一对不错的搭档，各项指标在所有学员里都是顶尖的。我正想着一定得好好奖励奖励你……”
31号，46思索着这个称呼。那是海棠的代号，但是她已经好久没有说过这个数字了，以至于她一下子没能意识到这个数字代指的是哪位。
事实上，46已经不记得其他觉醒者的代号了。她唯一确知的只有她自己，而海棠，则是她较为熟悉的一个。
但46来找帕斯卡，并不是来接受她的赞扬的，所以她没有说话。
“怎么了，小茶？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，是和同学之间发生矛盾了吗？”
看到46不说话，帕斯卡关切地问道。
发生矛盾？这句问话让46简直要忍不住想笑出声来。要说矛盾，也没什么太大的矛盾——充其量不过是偶尔会拿枪互相对射而已。
这场疯狂的滑稽剧，她已经不想继续演下去了。
“校长……女士。”沉默了片刻，46终于鼓起勇气低着头说道，“我希望，不要再这样下去了。”
“不要怎样？”帕斯卡不解地说。
“不要再……让这些孩子，自相残杀了。”
“……噗嗤。”
帕斯卡楞了片刻，然后扭过头，发出了一声轻笑。
“校长女士？”
“嘻嘻，对不起……是我太失态了，嘻嘻嘻……”帕斯卡一边掩着脸、一边笑的全身发颤地说着，“不过，我真的没想到你会说出这个词来。‘自相残杀’？嘻嘻嘻……这句话从一个人偶嘴里说出来，嘻嘻，还真的有那么一点……情怀的意味呢……”
“……”
看着无法控制地发笑的帕斯卡，46的心在下沉，她知道她们之间的逢场作戏彻底结束了。不过这也让46感到一丝轻松。
该来的总会来，早点去面对也好。就算演到最后，也不过还是这个结果。
“抱歉，我懂你的意思，但可惜你的观点一开始就是不成立的。汽车制造厂里，为了检测汽车的安全性能，会进行模仿交通事故的碰撞试验。试验车辆在测试中损坏或者毁掉不是很正常的吗，何谈‘自相残杀’呢？”好不容易止住了发笑，帕斯卡依然带着笑意说道，“你以为你们是什么，老师眼里的乖学生、父母手心的小宝贝？你们不过是一堆测试用的器材而已，杀伤性的对抗训练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实验流程，你怎么能对此感到不满呢？你们就是为了这种事情而存在的东西啊！”
“这么说，其实我们根本就不是人类，对吧。” 46低声说道。
“那当然。你们不过是流水线上生产出来的人偶，加载虚拟的人格和记忆之后用以模拟人类行为的代用品罢了！我还以为你和那些人形不同，早就知道这些了呢。原来是我高估你了吗？”
“不，我很久以前就已经意识到了这些……不过在得到您的亲口确认之前，我一直都不肯相信。”
“哈哈，你还真是单纯得可爱！”帕斯卡再次笑了起来，“不过你的这份单纯正是我中意的地方，明知道自己是个悲惨的东西，但心里还是怀着一丝期冀。知道吗，看着你心中的希望不断被消磨却依然不肯放弃的样子，也是一件会让人莫名地感到兴奋的事情呢。就像一个每天都遭到强暴少女一样，一边因为被粗暴地蹂躏而感到屈辱、又一边因为求生的欲望而重新振作起来，于是在被玩弄得体无全肤之后，依然会一边清洗着自己还在淌着男人体液的身体、一边重新穿戴好自己的衣服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。嘻嘻，真是让人欲罢不能啊，嘻嘻嘻嘻……”
听到帕斯卡的话，46不由得也落寞笑了笑。原来她在帕斯卡眼里，只是这种东西而已。
她感到可悲，为了自己那天真的梦想。明明知道自己不过是一件工具、一个玩偶，根本不可能有什么“未来”可言，但还是像帕斯卡所说的那样，心里怀着对未来的莫名期待。
但46知道有的人比自己更加可悲：虽然自己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实验体，但至少也曾作为一个“人”去努力地活着，而不是在笑着送走蹂躏自己的男人之后，独自一人默然垂泪。
但这些话，46没有说出口。
“好吧，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，该说的干脆我都说了吧。”帕斯卡说，“你本来应该和那些实验体一样，一直战斗到被彻底摧毁为止。但现在可以给你一个做出选择的机会。有句话说‘人不能选择出身，但是可以选择要走的道路’，但对于你来说，这种选择的机会恐怕也只有这一次，所以希望你能好好珍惜。”
说完，帕斯卡收起了笑容，用玩味的目光看着46。而46则默默看着帕斯卡，一言不发。
“那么我这流水线上生产的玩偶，能为您做些什么呢？”
片刻后，46终于开口说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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